First Month in UT—方向. By 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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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may be an EM thing. 从6月下旬到整个7月,我们program安排了整整6周的orientation。其他所有住院医在7月1日被扔到病房开始工作的时候,我们急诊的8个intern在悠然自得地考证、听讲座、做Simulation case、练procedure、值orientation shift,外加各种吃喝玩乐。7月已经接近尾声了,Now let me back up and start from the beginning…

Survive and thrive

2014.6.7,14个小时的飞机,上海直达底特律。我的飞机睡功没有完全发挥,因为还是不免有点小紧张和小忐忑。看看飞机上的人,不然就是回家,不然就是走亲访友,只有我是孤身一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开始一段至少三年的未知生活。I know I will survive, but don’t know exactly how.

Toledo是俄亥俄第四大城市,全美第69(查了一下中国第69大城市是邯郸……),离Detroit和Chicago都比较近。典型的美国小城,一小块Downtown,大多数人住在周边的小镇,宽阔的马路,什么都有的grocery store。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公共交通,没有雾霾。没有多少华人,开车3小时的路程之内没有我的亲戚朋友。一开始的两周简直是total disaster. 虽然之前来过三次美国,但短期的一两个月旅行和真的生活在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作为外国人,没有Social Security Number, 没有Credit History, 没有驾照没有车,It’s like you don’t exist at all. 虽然在国内就通过万能的互联网租好了房子买好了家具,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但是各种琐事还是看起来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只好求助于自己program的住院医们。虽然大家都很忙,但是人都特别好。4月份在北京接待了一个来中国交流的PGY3,她主动提出去Detroit机场接我。虽然不巧我到的那天她值班,但还是帮我找到了另外一个住院医。开车拉着我和我的两个行李箱,一路办手机、去超市,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大家不上班的时候都会问我一下需不需要开车带我去哪里办事情,coordinator不时会群发个邮件题目叫“Shan needs help!”,还有我大SHUG Omaha分舵的李维哲同学大老远飞来帮我选车讲价,解决了我最大的难题。就这样我在两个星期之内把看似没头绪的事情一件一件解决,成功legally settled down,并且可以开着自己的车去上班了!

成功拿到自己的车的那一天,我就对自己说:别人在你刚刚开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等到你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也一定要do the same. 果然没几天就有一个同事航班被改签需要有人大半夜跑去Detroit接他,我毫不犹豫的就去了,虽然驾龄不到一周。想想不光生活上,可能开始工作之后也会是同样的过程吧。作为一个外来者,对整个系统都没那么熟悉。可能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会需要更多的帮助,but as long as I try, harder than everybody else, I will survive and thrive, and offer my help to somebody else.

Knowledge and skill

Orientation Month的重要内容之一是拿到各种必要的certificate,作为急诊医生我们要学会各种life support,包括BLS (Basic Life Support), ACLS (Advanced Cardiac Life Support), PALS (Pediatric Advanced Life Support), ATLS (Advanced Trauma Life Support), BDLS (Basic Disaster Life Support), 这些课程都由program统一安排和购买,课程安排包括网络学习和pretest,现场的lecture,skill station,最后的Mega-code—作为医生独立带领团队处理一个模拟病例,和笔试。这些必须的证书基本cover了急诊医生最最基本的知识,让我们在紧急情况下不至于panic。就像集齐龙珠才可以召唤神龙,有了这些基本的技巧,我们才能准备好面对临床更复杂的病人。

另外一个最大的亮点就是Simulation Lab。这年头每个医院和医学院都有自己的Sim Lab,但UTMC的这个绝对是我见过最高大上的。2014年刚刚竣工的一栋整整4层楼的Simulation Center,包含了从基础到临床各个学科各种高科技手段的module. 有3D技术的房间让学生可以在各个器官里面行走;有常见的练习插管、深静脉、腰穿、缝合等等各种技术的manikin;有机器人超声模拟器,可以显示探头位置、3D解剖以及真实病人的正常及异常图像;有围成一圈的模拟病房,每个病房里面都有模拟病人,通过一个宇宙飞船驾驶室一样的中心控制室控制,可以通过单向玻璃观察你的检查和处理,可以代表病人说话并且根据你的处理给出相应的生命体征和实验室检查,充分模拟真实临床环境,有一次我插管失败了他竟然可以把模拟病人的舌头和喉头肿的更大一点增加第二次插管的难度;还有高度仿真的手术室和内镜模拟系统;甚至还有一间精装修的apartment用来练习真实情况下的院前急救。而且不管是教室还是走廊所有的椅子都特别舒服,可以用来充分的休息和思考。我们整个orientation month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每天有不同的attending和resident来教我们各种不同的procedure,练习处理模拟病人,或者作为一个团队在一个incident commander的指挥下同时处理一个大规模的突发事件。我们还参与医学生的教学,给他们做示范并且评价他们的表现。这种每做一个case大家一起debriefing互相讨论说出你的思路和想法互相指出优点和不足的学习方法让我觉得收获特别大,每天都有新的进步。其实咱们SHUG CS讨论组的模式也是这样的。

某一天Sim Lab的主题是disaster,带教的主治让我们通过猜数字的方法轮流做incident commander,指挥整个团队处理突发的事件。第一个case是hospital evacuation, 要把整个楼层各种插管的昏迷的精神不正常的正在生孩子的能动不能动的病人都撤离到楼下的停车场。病人有的是假人,有的是工作人员或者医学生假扮的,还有鸡遭的家属,我们的团队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医学生。我第一个猜数字,直接就中了,连机会都没给别人留下。第一次做team leader指挥二十几号人,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然后仔细一想这跟在SHUG做的工作其实是一样的。种SHUG一年多得出的结论就是作为leader不可能事无巨细事必躬亲,要了解并合理利用自己的团队。It’s all about seeing the big picture and delegation.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安排了一个医生一个护士负责ICU,一个医生负责普通病房,一个医生负责在楼下的停车场安置转移后的病人,具体他们需要多少人手要怎么做由他们自己决定,我在各个区域之间跑来跑去periodically checking their process and allocate resources. 这个case做的非常成功,大家纷纷评价我的delegation和communication做的很好。这个练习大大增加了我的自信,让我知道即使在一个说英语的环境里,只要我有这个能力还是可以做一个很好的team leader,我不比任何人差。而且过去累积的经验都是财富,不管看起来多么不相关,总有一天是可以用得上的。

我们的schedule里还有各种lecture,有些是attending们讲解ED常见的主诉,有些是工作人员向我们介绍医院的政策、电子病史系统、医学生轮转、科研、保险等等问题。我个人觉得这些安排的最大收获除了知识之外,是让我们有机会在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下认识并初步了解未来要一起工作的上级医生和同事。我们的program要去三家医院轮转,急诊的主治医生就有50几人之多,更别提轮转要去的其他科室了。这也是我选择这个项目的愿意之一:在3年的时间里可以亲身体验大学医院、私人社区医院还有地区性大流量公立医院的工作环境和氛围,可以接触很多不同的主治医生,选择和学习他们身上最适合自己的方面,争取能在毕业的时候成为我最想成为的医生。

Emergency Medicine is all about team work. 整个ER的所有工作人员,不管是医生、护士、技师、clerk等等,都是一个互相帮助的团队。这也是我喜欢急诊的原因之一。在一个non-stressful的环境里面认识并熟悉这些人,是我觉得这个月最大的意义之一。

Orientation Shifts

这个月的最后两个周末,我们被分别安排在各个医院的急诊室做10个小时的Orientation Shift。主要的目的是熟悉一下各个医院的环境和电子病历系统。但是对我来说这几个Orientation Shift非常重要。申请并成功Match急诊科的美国医学生都至少有3个月以上的急诊实习经历,对急诊的工作不能说得心应手至少比较熟悉。而我只在UNMC非正式的蹭了一个月急诊,主要的内容还是shadow,所以我对独立看病人还是信心不足。Orientation Shift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过渡。我可以像住院医一样独立工作,但是大家不指望你接手太多的病人,可以慢慢问慢慢查慢慢写,有什么问题也随时可以问主治和高年资住院医。几次下来之后自信心也提高了很多。

第一个Orientation Shift,应该是到晚上10点结束,我多留了一会儿想要处理完手上的一个刚刚做超声回来的病人。十点半左右我准备把手上剩下的另一个腹痛发热的小女孩sign off给另一个住院医的时候,主管这个病人的主治开始向我提问:你有什么鉴别诊断啊?你觉得下一步应该怎么处理啊?你sign off给别人总得有个plan吧?你recheck这个病人没有啊?给了Tylenol体温退了没啊?没退还能给什么啊?剂量是多少啊?…………我被问的目瞪口呆,穷尽了自己的一丢丢思路之后只好不停的说I don’t know。然后我又去看了这个小姑娘,跟她和妈妈解释了目前的检查结果和后面的计划,order了10mg/kg的Ibuprofen和CT Scan。这时已经接近11:30,主治拉过一把椅子让我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跟我说:I know you are first year. I know it’s your first shift. It’s OK to not know. I like what you said when I asked you about the dosage: ”I don’t know, but I can look it up.” Best answer ever! 后面他还说了很多,但是11个小时的Shift之后我确实记不住太多了。大半夜开车回家,鼻子反射性的有点酸,但自己觉得非常满足。每个主治都有不同的风格和习惯,as long as I can learn from them.

另一个主治跟我们说,PGY1就像海绵,什么都学,什么都吸;PGY2会越来越像某个attending,因为他们潜意识里认可这个主治的行医方式;PGY3会开始摆脱主治的影响,建立自己的风格。虽然practice的都是Evidence Based Medicine,但医学毕竟不是纯粹的科学,不管是面对病人还是学生,Interpersonal Skill都是非常重要的技巧,也是我要努力提高的方向。

Colleague,friend and family

很多人都会问我有没有家人或者朋友在这里,然后听到我回答没有的时候露出一脸惊讶加敬佩的表情。Well, I think I have now. 这清闲的一个月的另一个功效就是给我们新来的intern们足够的时间hang out,增加了解和感情,当然program也安排了很多集体的活动,包括集体去大名鼎鼎的Cedar Point,坐各种世界之最的过山车。因为一旦开始工作,我们会被发配到各个科室干的天昏地暗,即使同时在急诊每个人的Schedule也完全不同,基本没有时间互相了解了。

我们项目每年8个人(对几十号人的内科项目表示跪拜及接受不能),PD在一次lecture中悄悄跟我们说他们今年都没有招到Ranking List的前20名以外。“You are exactly the class we wanted.” 大家一起吃喝玩乐聊天吐槽让我有一种回到了高中的感觉。Maybe it’s another EM thing. 虽然每个人各有各的特点,但喜欢并且适合做急诊的人都有相似的性格,基本都可以诊断Hypomania + ADHD。在一群说走就走不拘小节的人当中生活和工作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堂,我们的群聊记录简直可以当相声看。

4th of July,美国的国庆节,我们去住在Downtown的同事家party。晚上上到楼顶看烟火表演,虽然只有9层但在这个小城已经算高的了。夜晚的凉风吹着,可以看到不远处教堂的尖顶,360度到处都有人放烟火,就像我们的除夕一样。很多人穿着红蓝配色的衣服,toasting to freedom, to America, 一瞬间有点想家。但是大家的欢声笑语又让我觉得很温暖。身边这些人以后就是我的家人了吧,在最艰难的住院医培训过程中we will have each other’s back. 我们会共同成长共同进步,同甘苦共患难,然后在3年之后属于我们自己的Graduation Ceremony上把我们三年的生活做成搞笑的视频放给所有人看。他们都说Residency很快就会过去的,要珍惜痛并快乐着的时光。

不知道另外一群一起成长的小伙伴们在我离开之后情况如何,I will offer any help in my power. Come and join me! 一起在美剧中快乐的生活吧!

So far so good! 两天后就要jump into据说最tough的MICU了。I’m ready! I will keep you posted. Good luck my friends, and the same to my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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